012 – September 2025 北隆河65公里的大不同

幾乎每個主流葡萄品種都有一個無可取代的經典產區，無論其他地方有多出色、性價比有多高的出品，返回經典產區的懷抱猶如重拾初心般，Syrah 的經典產區當然是Northern Rhone 。如不將南隆河計算在內，北隆河無論地理位置和產量都是其中一個法國最細的產區，由北到南一個狹窄的範圍內只有65公里，但並不表示這裏的風土條件非常容易理解，相反這個細小產區內將一個品種演繹成非常不同多元化的風格，今次文章同大家分析一下這個產區的歷史、風土條件和重點產區的分別。

由瀕臨消失到備受追捧

北隆河的葡萄酒歷史可追溯至公元前一世紀的羅馬帝國時期，考古證據顯示羅馬人在現今的Côte-Rôtie和Hermitage 種植葡萄。中世紀時期，一如其他法國產區例如Burgundy，天主教會成為葡萄酒生產的重要推動力，修士們在 Hermitage 的山丘上種植並釀造葡萄酒。17世紀是Northern Rhone商業化轉折點，因為相對其他產區這裏的葡萄能達致更高的酒精度，酒體較飽滿，波爾多酒商當時會加入隆河的基酒到波爾多葡萄酒內。而這個歷史悠久的產區到了18世紀開始的產量逐漸下降，由法國大革命引發的土地重新分配，由根瘤蚜蟲病（Phylloxera）的毀滅性打擊、到工業革命帶來的經濟轉型等令這個當今受世人追捧的產區曾經前景不明未受重視，試想像一下當時歐洲其他地方的競爭性逐漸增加，平價的低成本葡萄酒變得越來越重要，在艱巨的斜坡上種植如果沒有一定的經濟效益根本沒有太多人願意開發和專注發展，幸好到了20世紀一班頂級的酒莊（如Guigal、Jean-Louis Chave），專注穩定性、高質葡萄酒的釀製令這個產區重新備受消費者追捧，時至今日這裏已成為Syrah 演繹風土的不可取代產區。

Northern Rhone 的風土條件概覽

這個地區擁有溫度適中的大陸性氣候，冬季寒冷，夏季溫暖，降雨量充足而未至於過多，更重要的是降雨主要集中在秋季和冬季。寒冷的北風Mistral減少了真菌病害的發生，並降低了葡萄藤的活力，雖則令到生產力減少，但葡萄酒的濃縮度提高，就以上條件已經很清楚這個細小的產區沒有條件成為量產型的生產地，唯一的出路是將葡萄酒的質素提高在市場上有更高的價值。但這個產區雖小，最北端和最南端的葡萄園距離超過65公里，但已經能夠清楚感受到由北到南不同的微型氣候和風土特質，單單是每年葡萄成長的速度和收成期亦已經有顯著分別。今次集中介紹三大分區Côte-Rôtie, Saint-Joseph 和Hermitage的不同。

剛柔並重的 Côte-Rôtie

很可能是最容易讓人愛上Northern Rhone 的產區，因為這裏的出品往往是整個北隆河最芳香奔放，並有較平易近人的單寧結構柔潤的酒體，即使在新年份亦已經大放異彩。這裏的葡萄酒得來不易，葡萄園坐落於陡峭的斜坡上，這裏的斜度可達55度，葡萄園多數採用梯田形式建造，陡峭地勢使得大部分工作必須仰賴人工完成，土壤侵蝕更是長期存在的難題，正因如此Cote Rotie 的種植面積在1970年代初曾萎縮至僅70公頃，在著名酒莊Guigal的努力下加上得到高評分，現今以擴展為250 公頃，但依然是非常細小的限量產區。說到這個地方的風土，葡萄園主要朝向東方與東南方，使日照吸收率極高，並能有效遮蔽北風侵襲。充足的日照與熱能、快速排水特性及貧瘠多石的土壤，共同造就了生理成熟度極高的葡萄。

而Cote Rotie 一般再會被分為兩大範圍，「Côte Brune」與「Côte Blonde」這並非官方認可的產區或葡萄園名稱，而是當地對Côte-Rôtie風土的區分。位於Ampuis村莊的兩邊大致可以分為兩部份。Côte Brune

位於北側 ，土壤顏色較深，氧化鐵礦石賦予其紅棕色澤，整體風格相對較飽滿結實，很多時會出現較多黑果肉香煙燻等。Côte Blonde位於南面，土壤顏色較淺，含有更多的石灰岩和淺色的花崗岩沙土。土壤相對更輕、更貧瘠，出產相對優雅、芬芳型葡萄酒，很多時會較多紫花香氣。有不少例子會將兩邊的葡萄結合達到更多的複雜度亦有一些例子來自單一地區更能突顯微型風土條件的特質。著名酒莊Guigal 的「La La La」系列中的 La Landonne 來自 Côte Brune，而 La Mouline 則來自 Côte Blonde（其葡萄園實際上位於 Côte Blonde 邊緣，延伸到了 La Viallière 的另一側）。La Turque 則位於兩者之間的邊界地帶。這三款酒是理解兩者差異的典範。

由平庸到極高性價比的Saint-Joseph

從Condrieu延伸至Cornas，幾乎覆蓋了北隆河葡萄酒地區的整個長度（50公里），但這個產區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如此廣闊，真正的核心位置在南端部份，對面是Tain L’Hermitage，這裏的地理位置是典型的北隆河斜坡，但是產區於1994年擴展，包括了一些通常生產較低質量葡萄酒的非山坡地點，所以一直都存在是是否應減少產區並限制在山坡坡度上的辯論，而Jean-Louis Chave, Guigal和Domaine Gonon皆對提升這裏的聲望有很大貢獻。說到這裏的風格，如果排除了剛才提及來自非山坡上葡萄園的出品，這裏可以說是迷你版Cote Rotie，因為風格上是較芳香型、優雅柔潤的大方向，黑胡椒、紫羅蘭等是經常在Cote Rotie 尋找到的風格，而一般的酒體相對較輕盈和更早適合飲用，但價錢一般較平易近人，所以這裏絕對是尋寶的好地方。

Hermitage – 137公頃的頂尖出品

這個山坡由羅馬時代以來就一直生產葡萄酒，唯一一個在北隆河潮南方的大斜坡，能夠吸收陽光並免受寒風侵襲。炎熱乾燥的葡萄園與稀薄多石的土壤生產出風味強度突出、紅酒單寧高且具有陳年潛力的葡萄酒。產量限制為40 hl/ha，但很少能達到，許多生產商擁有老藤，產量低，因而葡萄酒濃度高。這一片山坡地質結構極為複雜，山頂是古老的石灰岩和礫石層，而山坡則主要由花崗岩質主導，並夾雜著礫石、沙土和黏土。這種多樣化的土壤組合，為葡萄酒提供了複雜度的基礎。整體上這裏的泥土貧瘠、排水性極佳賦予葡萄酒更多深度。

這裏甚至可以再細分為不同的風土地塊lieux-dits，例如最重要的Le Méal, Les Bessards, L’Hermite等分別有着些微不同的風土條件，較常見的做法會將不同的風土地塊的葡萄混釀達到整體上複雜到更高的效果。年份差異、酒莊之間的釀製工藝、整串葡萄發酵的比例等令這個地方帶有不同的風格，但整體上可以被譽為較有力量顏色較深香氣較濃縮，這裏的葡萄酒需要一點時間才發揮其複雜性，經過陳年後，黑胡椒、丁香、甘草氣息，甚至燻肉、巧克力和鐵礦的泥土氣息都是經常聽到的形容詞，在舊一點的例子或許會帶點皮革、煙草、森林地表和動物野性等等。

整體來說，Syrah 經常是令人充滿誤解的一個品種，或許主要的原因是很多人最初接觸葡萄酒時，首先接觸的是來自溫暖產區的澳洲例子，很容易令人有錯覺這個葡萄就是這種飽滿爆發果感的出品，須知道這個品種是風土的放大鏡即使在澳洲亦有非常多元化的風格，例如來自較涼爽產區的出品帶有花香紫羅蘭黑胡椒等風味，大家不妨多了解不同產區的風格以作比較或許你會發現這個品種有很多可愛之處。